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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大國崛起之路

黃琭璐 |

發布日期:2019-10-23

民以食為天,糧食安天下。70年,餐桌見證的,是復興之路;飯碗中裝的,是國運民心。

曾經賴以生存、頓頓都要吃的粗玉米面餅子、糙米飯和咸菜,已經被精工細作,成為人們保持健康或追憶往昔的調劑品;

日本大米、智利車厘子、阿根廷牛肉、厄瓜多爾白蝦等各國食品進入尋常百姓家,經煎煮烹炸,染上了酸甜咸鮮辣等中國南北味道;

遼魯粵川等各具風味的中國菜館,老干媽、海底撈等飲食品牌,紛紛走出國門,在世界各地開花結果,不僅吸引著一眾外國老饕,也使更多人愛上中國,成了響當當的文化影響力。

從被西方封鎖到吃出全球化,從僅僅填飽肚子到足不出戶吃遍世界,從全民勒緊褲腰帶到吃出國際政治舞臺上的話語權……

70年,幸福來之不易。

一、日子好了,上硬菜!

令人自豪的“中國奇跡”,最直觀的感受莫過于餐桌上開始變得豐富起來,經濟增長給老百姓的餐桌端上一道道“硬菜”。

一方面,我們吃的是糧食安全與農業品牌。

我們一直說,中國是一個農業大國。粟、稻、黍、大豆、大麻、經濟林木和茶等,都是中國首先栽培的。從古至今,糧食都是國之存立和昌盛的必然前提。

無論古代還是現今,中國人早早意識到了這一點,對農業高度重視,抓住國家發展的命脈。

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做好“三農”工作的若干意見》,依然是聚焦“三農”(農業、農村、農民)工作,這是2004年以來,連續第16年。

從2018年開始,每年秋分更是被定為“中國農民豐收節”,舉國同慶。

民以食為天,糧能安天下。糧食安全的概念,從一開始提出到越來越豐富的內涵,如今新時期的糧食安全應該包括“供得夠、送得到、買得起、吃得好”。

首當其沖是主糧。中國人口14億,衣食所依的耕地僅有18多億畝,人均耕地面積排在126位以后,還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而加拿大的人均耕地是我國的18倍,另一人口大國印度是我國的1.2倍。

如此一來,如何讓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讓中國碗里主要裝中國糧?高產成了唯一出路。

從2004年至2015年,糧食生產“十二連增”創造了中國乃至世界糧食史上的奇跡。以2018年為例,中國玉米總產量2.15億噸,位居世界第二;稻谷總產量2.08億噸,位居世界第一;小麥總產量1.3億噸,位居世界第一。

近年來,除了年產量整體保持6億噸以上的水平,占到全球糧食總產量的20%以上,中國農業也隨經濟一同開始從高速度轉型高質量。

在享受盤中來自五湖四海的美味之后,你可曾想過:

為什么同樣是大米,五常大米比別地兒的大米貴出十倍?

大閘蟹為什么到陽澄湖里面“洗了洗”,價格就翻翻?

臍橙是只在贛南有嗎?

實際上,農產品地理標志認證讓食物也有了品牌。除了地理標志,還有綠色食品認證、有機農業認定。這些保證,是讓老百姓吃得更放心的選擇,也是農產品更賣得上價的要素。

在北京超市選擇一盒山東的桃子,可以先通過二維碼了解到這盒桃子的產地、產商、責任人、采摘時間,再決定買不買。

在上海的家里吃一顆卷心菜,可以看到它是河北某個合作社一位姓李的農民種的。

農產品質量的追溯,一個小小的二維碼不僅僅可以是支付的通道、交朋友的門票,也為吃進嘴里的安全做了背書。

更好的品質讓富起來的你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的錢。


(相關認證標識)

另一方面,“吃”不再只是吃,飲食的附屬價值日益凸顯。

隨著社會文化的爆炸式發展,吃開始走向多元化,去哪吃、和誰吃逐漸成為了主要元素,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吃什么,人們開始全面考慮“怎么吃”。

吃飯這件事走到今天,除了單一的果腹屬性外,更朝著商業、情感、社交等多元化屬性開枝散葉:

創業公司的趙總想請投資公司的錢總吃頓飯談一下投資的事情,席間錢總看到餐桌上為高血糖的自己準備的無糖宴和幾道特意定制的家鄉菜,不僅暗想這小趙行事如此周全,不如給他個機會,說不定也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小孫約了自己的女神小李吃飯準備表白,無論吃的是牛排還是炸醬面,小李已經能夠從小孫微紅的臉上讀懂這頓飯的用意;

同一單位的老周、老吳、老鄭、老王下班后去單位附近的一家燒烤攤“擼串”,餐后,四個人發現原來每日生活在自己身邊的同事,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成為朋友……

如今的“吃”,很多時候脫離了飲食原始屬性的形式而存在。

很多人感嘆,花了半個月工資請客卻沒吃飽,但卻不得不承認,席間達成的共識遠比吃飽重要得多。

一些餐飲經營者開始學會逐漸把更多的心思花在裝修和文化內涵上,于是出現了各種主題餐廳,用餐環境帶來的愉悅體驗已經超過了菜品。

筆者最有感觸的莫過于,很多時候一道菜端上來要先拍照發朋友圈,經過閃光燈洗禮之后,這道菜的使命便完成了一大半。

君不見,很多城市午夜之后,各大寫字樓商場早已關燈打烊,唯有飯店小吃街燈火通明。喧囂過后,成就了多少神仙眷侶、多少商業帝國又或者是多少莫逆之交。

(“吃”出琳瑯滿目)

伴隨著市場經濟的高速發展,從吃得飽到吃得好,再到吃得健康和怎么吃,中國人對吃的要求越來越高。

2018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28228元,同比增長8.7%,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更是超過3萬元。

有了錢之后,“吃點好的,吃點沒吃過的”這一樸素想法帶來了飲食方面的消費升級。

接下來,又會有什么“大餐”呈現在我們面前呢?

二、吃出世界大國范兒!

2019年6月23日,在意大利羅馬舉行的聯合國糧農組織第41屆大會上,中國農業農村部副部長屈冬玉以108票高票當選新任總干事,成為了第一位中國籍聯合國糧農組織總干事。

這不僅是對中方候選人個人能力的認可,更是體現了國際社會對中國政府農業發展成就的充分肯定。

不過,從“吃”上體現出來的中國崛起又何止于此!

(第一位中國籍聯合國糧農組織總干事屈冬玉)

吃出一個全球化

在過去的20年,中國進口食品來源國家和地區從108個增加到170個,聯合國成員國也不過193個。

在2009年至2018的近十年間,進口食品規模以17.7%的復合增長率高速增長,2018年更是達到724億美元,超過鄰國緬甸全年的國民生產總值,而這還僅僅是進口食品。

現在的中國人,不出國門就能吃遍全球美食。

2019年初,有一個詞爆紅網絡,叫作“車厘子自由”,用是否能夠想吃就吃車厘子來衡量自己幸福指數。而在地球的對角線上,南美洲國家智利正在為中國人的“車厘子自由”努力著。

2008年,中國和智利簽署《關于智利櫻桃、李子輸華檢疫議定書》,開啟了中國的“車厘子元年”, 經過幾年的發展,智利將近九成的車厘子出口中國,到了2016年,萬里之遙的智利竟然取代了鄰國泰國,成為中國水果第一大進口國。

而這為智利帶來了什么呢?水果生產及上下游產業鏈為智利全國9%的人口提供了就業崗位,其中的三分之一從事與車厘子相關工作,再聯系智利有九成車厘子出口中國的情況,那么,不難想象,中國已經成為影響智利本國經濟的重要因素。

除了經濟影響,智利果農為了擴大銷路,甚至開設了中國直播軟件賬號直播自己的果園,一些年輕的農場主或多或少都會說一些中文。

(為中國人“車厘子自由”努力的智利人)

在智利的鄰國阿根廷也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廣闊的阿根廷潘帕斯草原上,養著一大群世界上最優質的肉牛,肉牛的出口占到阿根廷全國出口總量的接近4%,而這些牛肉一半以上出口到了中國。

2018年11月,阿根廷在北京、上海、廣州等多地舉辦了牛肉推介會,來自遠方的洋大廚用中國烹飪方法現場表演牛肉烹飪。

(超市里的進口食品)

除了更高的高收入帶來的高購買力以外,營商環境的改善也是重要因素。

在世界銀行發布的《2019年營商環境報告》中顯示,我國跨境貿易指標排名從97位提高到65位,躍升32位。而從國內角度來看,2018年之前在口岸需要海關驗核涉及到的證件86個,涉及部委19個。

2018年改革后,海關總署與農業農村部、商務部、工信部、人民銀行、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藥監局等16家發證機關系統對接和數據互聯,實現“一點接入、一次提交、一次查驗、一鍵跟蹤、一鍵辦理”,更加開放的政策,和便利的條件使得外國食品供應商更愿意也更便于來到中國。

吃出大國自信!

從吃上體現出來的大國自信和大國智慧可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早在數千年前的春秋戰國時期,中國人就已經將這一招玩得爐火純青,歷史上著名的“買鹿制楚,買狐降代”就是一個典例。

注:齊桓公想要攻打南方大國楚國,但是楚國國力強大怕伐楚不成,于是問計于管仲,管仲讓齊桓公以高價收購楚國的鹿,于是楚人看到販鹿有利可圖,于是紛紛去捉鹿而放棄了農業生產。一段時間后,齊國終止鹿和糧食的交易,導致楚國糧價暴漲,最后“楚人降齊者十分之四。三年而楚服。”同樣的事情,管仲還在小國代國用過一次,不過這次是用狐皮代替了鹿,讓代國成了齊國的附庸。

在與中國隔海相望的菲律賓,2012年黃巖島事件后,兩國關系陷入僵局,中國隨后發布菲律賓水果對華出口禁令,這直接導致了菲律賓國民經濟中占到約10%的比重的農業產值大幅度萎縮。

2016年10月,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訪華,這次訪華的一個重要成果就是中國恢復從27個之前被列入黑名單的水果出口商那里進口水果,隨即,菲律賓水果對華出口暴漲50%,當年底,中國更是取代日本成為菲律賓第一大貿易伙伴。

在更早的2010年,中國還通過三文魚貿易將與挪威關系撥回正軌。

到了中美經貿摩擦的今天,中國的“餐桌武器”已經用到得心應手,面對美國的單邊主義行徑,中國對美國120項農產品加征關稅予以反擊。

2018年4月,中國對美國水果及制品等120多項農產品加征關稅稅率為15%,對美國豬肉及制品等8項農產品加征關稅稅率為2.5%。隨后,美國對華農產品出口量大幅度減少,“憋”在美國國美出不去的農產品價格應聲而落,僅大豆價格就下跌15%,美國農民叫苦不迭。

對特朗普來說,更糟糕的還在后面,隨著農產品價格一起下跌的還有他的支持率,失去了美國農民這個大“票倉”,加稅之后的短短兩個月內特朗普的支持率就下跌了8%。

三、讓世界嘗到中國味兒!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中外的互聯互通從經濟領域也向其他領域迅速延伸,作為人類共同第一需求的“餐飲”首當其沖。中國的文化影響力通過餐桌也開始走向地球的另一端。

目前,海外中餐館的數量已經突破60萬家,魯、川、粵、蘇、閩、浙、湘、徽八大菜系已經都能夠在海外吃得到。

法國外交部旅游發展署發起的一項國際性美食評選——LA LISTE榜單(全球最杰出1000家餐廳榜單)的2018年評選結果顯示,中國有127家餐廳上榜,排名第二。僅比位居榜首的日本餐廳少3家;而作為西餐代名詞的“法國大餐”的故鄉法國,以118家餐廳上榜位列中國之后。

當然,中國飲食文化博大精深,由于“老外”的誤解也鬧出了不少雞同鴨講的笑話,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中國菜單的翻譯。

2013年,一家在國內一貫以服務有限著稱的火鍋店在美國卻遭遇了“差評”,理由是“無英文菜單”。

不難想象,火鍋固然美味,但是,東西方迥異的文化,讓外國朋友就算有中英翻譯軟件也搞不明白菜單上的名字:

“金錢肚”是和錢有什么關系?

“蹄花”有“花”嗎?

“手切羊肉”和“手切羔羊肉”有什么區別?

至于“夫妻肺片”,聽起來簡直是有點恐怖。

僅僅是菜單翻譯就會出現這么多“啼笑皆非”的問題,更不要說在一切其他更具體的問題上了。

說得嚴肅一點,中國餐飲走出去要過的第一關就是文化關,東西方在飲食觀念、飲食內容、飲食方式、烹調方法、用餐禮儀和使用餐具上都有著巨大差異。

僅就菜名翻譯來說,早在北京奧運會前一年的2007年,北京市旅游局,北京市政府外事辦公室就出版一本叫做《中文菜單英文譯法》的冊子,幫助越來越受外國人歡迎的中國菜準確的表達實質內涵。

在2018年的中國餐飲高端峰會上,商務部原副部長房愛卿做了《餐飲業只有高質量發展才能更好地走向世界》的主題演講。

隨著各地中外美食節,交流會的平臺,中國與外國通過“吃”這個雙方都最喜歡的模式增進了互相之間的了解。順便也讓美國人明白了中國人不吃“左宗棠雞”,讓中國人知道了美國加州的特產不是牛肉面。

越來越多的外國人通過中國菜的“酸甜苦辣”理解了中國人的“嬉笑怒罵”,透過地道的中國餐飲香味兒品嘗到的更是正宗的中國文化濃味兒。

(被誤認為中國家常菜的李鴻章雜碎)

中國人用短短70年時間,便擊敗了饑荒、邁過糧食配給制、打破“大鍋飯”,應該引以為傲!

然而,有一點我們不能忘記:任何幸福都不是隨手可得。

過去的難關我們一一攻克,擺在我們面前的還有新難題。

就拿最近的非洲豬瘟來說,雖然網絡上流傳著各種“二師兄的肉比師父的還貴了”這樣的段子,但是細細想來,豬肉價格總體可控,還沒有達到真的讓人吃不起的地步。

因為面對豬瘟,農業農村部早已從加快恢復生豬生產、持續抓好非洲豬瘟防控、規范禁養區劃定和管理、加強監測調度和市場預警、加強技術指導與服務五個方面全面應對。

同樣面對水旱災害,近年幾乎未聽說過哪里大范圍農民因災致貧,除了賑災得力和不斷完善的社會保障系統以外,中國早在2007年開始便從國家財政撥付專項資金用于補貼農業保險,將糧食、油料、生豬、奶牛等納入保險范圍,讓很多農民過上了豐收賣糧、絕收賠付的雙保險日子。

我們早已習慣在冬天的東北也能吃到廣西的熱帶水果,在距大海千里之遙的新疆市場上,也可以買到來自渤海的新鮮的海鮮。在這一切的背后,是中央一號文件“加強農產品物流骨干網絡和冷鏈物流體系建設”的要求,是一條條鮮活農產品運輸綠色通道和五千多萬物流從業者的奔忙。

餐桌見證的,是復興之路;飯碗中裝的,是國運民心。

來源:瞭望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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